从上海外滩到青岛栈桥
　　
　　
　　从青岛9中毕业以后，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
　　2009年7月，我作为上海某摇滚乐队的贝斯手兼主唱和某所高校的人民教师回家乡办两次民谣演唱会。
　　这次我共带来两样东西：
　　1.在中国很多高校轰轰烈烈百年校庆前后，我和杨林弄的一部记录故事电影：《一个同济毕业的、搞摇滚乐队的、叫吕布的学生》
　　关于青春、理想、爱情
　　关于学校
　　关于我们这代人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2.这些年四处飘荡中写的一些歌，加点吉他和小提琴。
　　上路之前，我相信人生应该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漂泊之后，我觉得人生其实是读一本书走一条路
　　
　　
　　记得几年前毕业离开德国前夕，我好几天的时间里都在发呆。这几天我也在发呆。
　　不知道在自己的家乡会遇到些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
　　不管怎样，让我们再次上路吧…….
　　
　　“新青岛老栈桥”刘四加青岛弹唱夜（免票）
　　　　时间：7月5日 周日 20：00
　　　　地点：青岛 市南区 自由古巴主题酒吧摇滚音场（天泰体育场西北门）
　　http://www.douban.com/event/10848971/　　
　　　　
　　三黄鸡乐队主唱民谣弹唱会
　　　　时间：7月10日 周五 20：00
　　　　地点：青岛 市南区 济宁路31号 老教堂吧
　　http://www.douban.com/event/10840915/

“你的生活”白羽全国巡演青岛站迷幻民谣专场演出 自由古巴摇滚音场
　　 嘉宾民谣歌手：刘四加
　　　　
　　　　生活~是燃烧的烛也是飞向烛火的蛾~~需要牺牲需要付出当然更需要勇气~~~~~~~~~~~ 　9.26白羽用歌声来诠释~~~~~~

9.28日~泰安蓝狐酒吧,白羽个人民谣专场~体验另一种摇滚~

 

地点:泰安蓝狐酒吧

时间:9.28 晚上八点

联系人：李振~电话：15005486344

你的生活--白羽和他的朋友们
　　　　　　
　　　　---苏州迷幻民谣专场
　　　　　　　　　　　　　　
　　　　　　　　　　　　
　　　　　　
　　主场：白羽
　　嘉宾：刘四加,番茄炒蛋与乐队
　　
　　时间：9月20日(周六) 晚8:00 开始
　　地点：SOLO咖啡馆，苏州带城桥下塘1号 （十全街苏州饭店对面小拱桥过桥左手）
　　电话：15901998194，0512-65720696
　　门票：40元（含门票和一青岛啤酒） 　　　　　　　　
　　活动：http://www.douban.com/event/10251366/
　　
　　主办：番茄炒蛋 SOLO咖啡馆

八月不知肉味，NianNian's Home的夏日民谣弹唱会 http://www.linc2.org/niannian/
　　　　□ 日期/Date：2008年8月2、9、16、23日
　　　　□ 时间/Start：19：30
　　　　□ 地点/Venue：上海长乐路682弄6号后门顶楼红门NianNian's Home
　　　　□ 门票/Ticket：40/元（现场提供饮料、点心，需另买）
　　　　□ 歌手：蘑菇红、白羽、吴雪颖、刘四加（小型演出，近距离接触）
　　　　□ 电话/Tel：021—54038841 短信15800351829（提前订票）
　　　　□ 主办/organizer：聆舞文化联盟www.linc2.org

 

〖“囧－表达与姿态 闭幕式”——东区故事之重返多伦路〗
　　时间：2008年8月24日下午3点~5点
　　地点：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 （多伦路27号）
　　门票：成人10元学生5元，凭电子请柬免票
　　歌手：白羽，mimiliang，番茄炒蛋，刘四加，蘑菇红
　　活动：http://www.douban.com/event/10215552/
　　请柬：http://www.douban.com/event/photo/123523077/

 

你的生活>
　　 ===白羽杭州迷幻民谣专场
　　　　　　　　　　
　　活动帖http://www.douban.com/event/10224572/
　　
　　因场地有限，两场演出共52张门票，门票在几米咖啡1店和2店提前预售，当天不现场售票
　　　　　　　　　　
　　
　　主 唱：白羽
　　
　　演出嘉宾:刘四加,活者组合
　　　　　　　　　　
　　演出的时间和地址:
　　　　　　　　　　
　　时间：8月30日(周六) 晚8:00 开始
　　　　　　　　　　
　　地点：几米二:青年路店 杭州青年路3号 (手机市场对面)
　　　　　　　　　　
　　电话:87801616 87709660
　　
　　门票:50元（含门票和咖啡或啤酒饮料） 共40人 　　　　　　　　
　　
　　
　　时间：8月31日(周日) 晚8:00
　　　　　　　　　　
　　地点：几米一:红门局店 杭州红门局弄28号(西湖银泰侧门)
　　　　　　　　　　
　　电话:87801616 87709660
　　　　　　　　　　
　　门票:50元（含门票和咖啡或啤酒饮料） 共12人
　　
　　　　　　　　　　
　　　　　　　　　　
　　主办：几米咖啡馆
　　
　　　　　　　　　　
　　网络支持：三角洲民谣网 http://minyao.any2000.com
　　 小民是个机器人网 http://baiyu.tf168.com
　　 程华音乐推荐网 http://jhrzh.tf168.cn
　　 长江三角洲民谣豆瓣组 http://www.douban.com/group/shminyao
　　 爬行音乐网 http://www.increep.com/
　　
　　演出策划:程华
　　　　　　　　　　　　
　　　　　　　　　　
　　咨询电话：１３９８９４９８２９０（程华）

或许我们擦肩而过
此生将不再相见
或许我们根本就不会见面
但是希望你知道
一首歌和一个人的存在
----  有感于戴望舒的<雨巷>和生活中的一些苍凉

 

我常常 遥望远方
默默地 把你幻想
结着愁怨的 丁香姑娘
绽放在 谁的心上？

 

你说你是 你是黄浦江
所有梦想 随风荡漾
你说你是 人民广场
你的心情 熙熙攘攘

 

你就象 梦一样
轻轻掠过 我身旁
你就象 梦一样
只留下 淡淡的芳香

 

结着愁怨的 丁香姑娘
绽放在 谁的心上？

     糊里糊涂地生了
　　出生在这个国家
　　糊里糊涂地长大
　　她想要离开她的家
　　
　　糊里糊涂地倒塌
　　高楼大厦全都是豆腐渣
　　糊里糊涂地死了
　　阳光再也照不到她
　　
　　如果你没有遇难
　　十年后的一天
　　你会不会站在马路上面
　　远远地向着我呼喊:
　　先生要不要玩玩
　　一次只要五十元
　　先生要不要玩玩
　　一次只要五十元
　　
　　糊里糊涂地生了
　　出生在这个国家
　　糊里糊涂地死了
　　死亡在这个国家

     一个朋友 从南方 来看我
     把我带回 过去 的生活
     那时候 我们还 年轻
　　还有着 许多 许多梦
　　
　　我们一起 回到 校园
　　一起坐在 宿舍楼 的前面
　　他递给我 一支 香烟
　　递给我 我们的 从前
　　
　　那个姑娘 在谁的身边?
　　那些朋友 写下的诗篇...
　　
　　那些冲动 那些纯真和浪漫
　　那些迷茫 那些故事和誓言
　　已走远
　　已走远
　　
　　那些支离 破碎 的昨天
　　那个支离 破碎 的青年
　　已走远
　　已走远

民：先向大家介绍下你吧？

　　我叫四加，很多人也称呼我为“老刘”。

    老刘是一个快乐的青年，可是有些时候，他太伤感。

 

　　民：乐队为什么叫三黄鸡，是出自谁的想法？

　　 喝多了之后起的名字。

     第一次谈女朋友的时候千万不能喝多，第一次给乐队起名字的时候也千万不能喝多。

 

　　民：乐队是怎么分工？

      和中国大多数乐队一样，分工不明确，每人都兼数职。

　　

　　民：在你自己创作的作品中，灵感来自哪里？是生活？是感悟？是音乐本身还是其他？

　　 生活中的星星点点，丝丝缕缕。

     真正的音乐可能起源于悲剧精神。伟大的东西可能都带有悲剧性。

 

 

　　民：说说你现在处于怎样的生活状态吧？这种状态对你的音乐有影响吗？

　　 乐队每个人都被很多琐事缠身，难以专心创作和排练。最主要的是大家首先要应付生活。

    不过这种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更加珍贵。

 

　　民：通过你自己的音乐，你想表达给大家的是什么？

        我没有象多数人一样向生活屈服，还有点儿梦想。

　　                                                                                                                         

　　民：你个人是怎样去看待中国当下的民谣发展现状？

　　    中国最早的民谣大概是诗经的风雅颂。中国第二个民谣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一批不朽之作将会产生，它们将在两千年以后被写进学生的课本里。

 

　　民：你认为摇滚包括民谣么？它们不同的是？

　　    包括。一切有思想性和社会责任感的东西都属于摇滚。

        不同之处：

        一般的摇滚让人躁动后安静，民谣让人安静后躁动。

       

　　民：在生活与理想间，你怎么去把持平衡？你觉得你现在离你的梦想近吗？

　　    靠我少年时练的硬气功硬撑着。

        关于梦想和爱情，请听三黄鸡的新歌《我站在高山上看不见远方》

 

 

　　民：今年可有打算发行一张个人专辑？风格是否会延续伤痕摇滚？

　　    不打算个人出。可能08年夏天会录乐队第二张。伤痕摇滚也不是个风格，就是那么一种气质而已。

       

　　民：你做音乐多久了，是什么支撑你一直坚持你的音乐梦想？

　　    1997年二月到1998年二月，我离开上海去北京住了一年，开始写歌。

        也没坚持什么梦想，就是生活中的所思所想，一些苍茫的时刻用歌曲记录下来。

   只要你还不麻木，就有这些思想。

       

　　民：听说你拍过电影，能介绍下你的电影吗？

        电影院里放的那些电影99%都是给弱智看的。

        觉得自己还不是太弱智，就自己拍点东西，给自己看看。那些镜头记录了中国的某个年代，某些人群。

        目前有两部电影习作：

         《我的女主角》是一个留学海外的人回国寻找自己当年的学校。

         《一个叫吕布的同济毕业的搞摇滚乐队的学生》是一个学生毕业后回母校参加校庆，引发了学生时代的回忆。

　　

　　民：你觉的上海的民谣音乐圈子是否能火起来？介绍下上海的民谣圈子吧？

　　    火不起来。上海是除香港和台湾之外中国最大的文化沙漠。

        上海民谣我喜欢白羽和刘健，可惜俩人目前都生活在北京。

        我想去北京看望他们，去看看钟鼓楼和什刹海。

 

　　民：你算是上海老一代的民谣音乐人了，对新兴的80后的民谣音乐人是怎么看，给他（她）们些建议？

　　 我不老。也不是什么民谣音乐人。我就是弄个吉他哼哼唧唧而已，和公鸡早晨打鸣，狗看见陌生人叫唤一样。我们都是在劳动，一种本能。

 

　　民：你做为一名老师，有人把"校园民谣"当成中国民谣的巅峰之作,您怎么看？

　　 我很喜欢校园民谣。大学四年级的整整一个夏天，我每天就是坐在床板上听《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望着远方发呆。

    直到今天我还是害怕听到那些音符和字句，它们会让我的心颤栗，让我在对学生岁月的回忆中彻底迷失。

 

　　民：新的一年已经来临，你想对关心你们的歌迷或朋友说些什么？

       他们说新年新气象，可是为何我的还是和从前一样？

她离开的那天早上，我就预感到，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的，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整整一个星期，我一遍又一遍地听冷血动物乐队的音乐。

晚上一个人在新江湾的河边，

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是的，我们再也不会见面。

 

上海公园

里面生长着伤感......

2007年9月21日（周五） 

伤痕摇滚 三黄鸡乐队 专场  

 门票: 30/会员25

      (送一酒)

时间: 21点

 

地点:现场酒吧[上海]-----地下原创音乐空间！

电话：28336764  13918715944

地址：杨浦区 昆明路 721号 (通北路口)

现场酒吧详细乘车路线：

地铁4号线一号出口 昆明路转右直走 500米 左边
17,19　通北路终点站
37，静安寺-----通北路
871,870,145　通北路站
960,962　周家嘴路站
842,868,申川专线,　大连路站
22,22电　辽阳路站
25,317,853,79,746,597,325,573　长阳路站

附:

三黄鸡新歌

 

小时候妈妈对我说
你叫中国
上学了老师说
你是祖国的花朵
中学时有一个
漂亮的同桌
她说她属于
阴暗的角落

那一刻突然间
我忘了自我
恍惚间听她说
她喜欢我
就这样就这样
风花雪月
就这样就这样
天天地过
很多的问题
已不再困惑我
让我们一起来
唱这首歌 ......

 

你的每一首歌,都是哀悼

你说每一句话,都带着苦笑

这世上,有谁他不会改变？

是你给我,一个小小的信号

 

是你给我,一个小小的信号

是你给我,一个小小的信号

是你给我,一个小小的信号

…… 

一个叫吕布的同济毕业的搞摇滚乐队的学生

 

1

021酒吧的小房间里，一个憔悴的旅人。(木子)

抽烟，喝酒。

望着远方出神。

(毕业离开上海两年了。借口同济百年校庆，我回来看看。看看我们的学校，看看曾经的青春岁月。)

 

2

(青春万岁)

同济校庆当日。正午。西南楼前。

背着吉它的学生阿晔。

木子：你弹吉它的？

阿晔：嗯，我有个乐队。

木子：我是同济毕业的。读书的时候拍过电影，搞过乐队。

校庆气氛中的学生。

木子：你们乐队有排练或演出的时候喊我来看看。

阿晔点头：行。

 

3

阿晔的乐队排练。

(黑白)shj现场酒吧演出。

阿晔：对了，你认不认识吕布？也是搞乐队的，比你低一届。

木子：不认识。

阿晔：吕布知道你们乐队。他挺想认识你的。

 

4

(黑白)

木子和小雪围着黄土操场走。

小雪：木子，你欢喜我吗？

木子：欢喜。

小雪：木子，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

木子：好。

 

5

现场酒吧

阿晔的乐队演出。

 

6

(黑白)

021酒吧。

王俊：你一个人来看演出？

小雪：嗯。

王俊：同学呢？

小雪：她们对摇滚不感兴趣。

 

7

大四学生生活记录

 

8

(黑白)

看完演出，小雪错过了回学校的末班车。

杨树浦路。Passat停在小雪面前。

王俊：我送你回学校吧？

小雪：那就麻烦你了。

车上。

王俊：你住同济本部？

小雪：嗯。

杨树浦路夜景。

小雪看手机：糟了，太晚了，我们宿舍都关门了。

王俊：那我带你看看杨浦夜景吧。

 

9(黑白)

滨江创意园。

王俊: 我们刚才走的杨树浦路，是1860年工部局在租界外修筑的第一条马路。

中国的第一家现代化水厂和电厂，还有一些其他现代化工业都诞生在这条路上。

前面一条黄浦江的支流叫杨树浦港。杨浦区以前叫杨树浦区，名字就是从这条河来的。

 

10(黑白)

王俊家的沙发。

王俊和小雪喝酒。拥在一起。灯暗。

 

11

大四学生毕业聚餐记录

 

12

(黑白)

杨浦小巷。定海路集市。

小雪和木子散步。

小雪神思恍惚。

小雪：木子，你欢喜我吗？

木子：欢喜。

小雪：木子，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

木子：好。

 

13

阿晔。吕布背影。

阿晔：吕布，你不是说你毕业一年内就出专辑吗？

吕布：操。整天跑人才市场，整天面试，我哪有心情练琴和写歌。

......

吕布：还有。我老婆要去德国了。最近她跟王朋搞上了。

 

14

同济校景。

阿晔画外音：其实你老婆是爱你的。她出国前跟别人搞上，是不想让你太难过。

 

15

(黑白)

育音堂演出。

小雪哭得不成样子：木子，我爸妈已经给我订好了周一去德国的机票。

 

16

火车站毕业记录

 

17

(黑白)

木子和一陌生女孩躺在床上。

陌生女孩：木子，你欢喜我吗？

木子：沉默

陌生女孩：木子，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

木子：沉默

 

18

021酒吧的小房间里。憔悴的旅人。

抽烟，喝酒。

(最终我还是没有见到吕布。从前的那个同济消失了。我和这个学校，和这个城市终于没有关系了。)

 

19

音乐响起。

为了告别的Party

                                 ——酒醉新东方

 

    有阳光的冬日最为幸福，在幸福的日子告别最为伤感。

    不知不觉，我教的德语中级下班就要结束了。

    这个寒假班非常特别，一大半的学生都是插班进来的，来自全国各地。他们彼此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每个课间休息，他们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话，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也要前呼后应，结伴而行。而我，也从内心喜爱这个班。哪个老师不喜欢求知欲强，进步迅速的班级呢？然而欢宴千载终须散。于是我和学生们商定，在结课之前一起搞一个Party。

 

    当教室里堆满了饮料、四个肯德基全家桶和各种零食的时候，Party开始了。一箱青岛啤酒、一瓶红葡萄和两瓶二锅头在瞬间就被男生女生们给干掉了，然后桌子上又变戏法般的摆满了新的酒瓶。班上的帅哥和美女轮番来给我敬酒，刚十几分钟，我就倒在了课桌上。

 

    所以，关于这个Party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学生事后讲述给我听的。

    其实，十几分钟之后，不仅是我，班上所有的男生都醉倒了。那天我带了吉他，给学生们唱了几首自己写的歌，然后四个男生拿着我乐队的CD和我合影（事后我很想不明白，女生那时都到哪里去了呢？）。本来我是打算给他们唱很多歌的，可是没想到倒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喝了酒，学生们的口语水平突然大长，平时不爱发言的人，这时也不停地跟我讲德语。据说还有某漂亮女生在黑板上写下了：Herr Liu, ich liebe dich!

    做游戏、猜谜语、表演节目......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教室就变得静悄悄了，只有还清醒的几个女生边喝酸奶、吃零食，边窃窃私语。大部分男生和女生，都把对这个班级的留恋，化作了豪情，把离别的伤感，化作了杯中酒。

    人生能够有几次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够有几次酣畅淋漓的大醉?

 

    短暂的新东方寒假班，醉倒了无数年轻的心，放飞了许多一去不复返的年轻梦想。

之一

打了个瞌睡，

德国就到了。

 

之二

那么大的慕尼黑，

飞机一转身，

就消失了。

 

之三

看到莱茵河

想起了海涅

其实他大部分时间住在巴黎，

和德国并没有多大关系。

 

之四

坐在车上

零星的记忆突然涌起

又突然消失

杜塞尔多夫 Koenigsallee

我们曾经来过这里

 

之五

而你 恐怕再也不会将我想起

还有什么 不可以忘记？

 

所有  关于德国的回忆

......

　　shrock：乐队什么时间成立，为什么叫三黄鸡？
　　三黄鸡：乐队于2001年夏天，在上海东北部高校密集的五角场地区成立。
　　三黄鸡曾经是很多上海饭店的招牌菜，这名字算是对过去的一个怀念吧。
　　
　　shrock：你们参加几场地网，现场演出让很多喜欢摇滚的观众对你们评价很高，认为你们的音乐做的好：有深刻的思想和内涵，旋律也不错，更纯粹和地下，歌词有意思——反映一些现实的东西,说说你们自己怎么看待自己的音乐——想做一些什么风格的音乐？
　　三黄鸡：三黄鸡乐队坚定地探索中国式的摇滚音乐，不仅在乐器的演奏上使用了一些新的方法，而且致力于中国文学和中国语言学与音乐的结合。
　　
　　shrock：乐队有自己排练室？多长时间排练一次？
　　三黄鸡：乐队在杨浦区有自己的排练室，每个周末都排练。
　　
　　shrock：已经有做多少专场演出吗？现有创作自己的作品多少首？谈谈写歌感受？怎么写出自己满意的作品？
　　三黄鸡：专场演出在上海和杭州做过好多次了。
　　现有较成熟作品20首左右。还有几十首作品乐队没排或者等待修改。
　　作品都是有感而发，和具体的人、事、物联系在一起的。
　　
　　shrock：你们想去全国各地演出？有机会最想去外地那里演出？
　　三黄鸡：乐队正在准备全国巡演。最想去的地方是成都，想在那里住上几个月；还想去德国，那里有很多朋友。
　　
　　shrock：对上海的摇滚音乐环境怎么看，你觉的上海摇滚怎么样会做起来，火起来？
　　三黄鸡：上海摇滚有两个特点：表面上的流行性和骨子里的奴性（我们乐队也不一定排除在外）。摇滚观众也是叶公好龙的居多。
　　摇滚如果能在上海火起来，那就不是上海了。
　　
　　shrock：目前上海摇滚出现了好几家在做演出的，育音堂，现场，021等，怎么看待他们？你们觉的象现场和021现在演出做的这么多，好吗？这对演出乐队和观众有什么影响？
　　三黄鸡：演出场所的增加反映了上海市民精神的空虚。
　　现在上海的摇滚演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021酒吧应该在上海开1000家分店，现场酒吧在每个中国的村庄开一个分吧，育音堂也要开到东京、巴黎和纽约去。
　　
　　shrock：你们乐队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出自己的专辑吗？
　　三黄鸡：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能不解散就谢天谢地了。
　　第一张专辑正在筹备中。
　　
　　shrock：介绍一下你们乐队的平常工作？有条件的话想专职玩摇滚？听说贝司手的职业还不错，是个德语老师，为什么选择喜欢玩摇滚？还有你们的鼓手听说也是北京迷笛毕业的，打的好。还有你乐队吉他的介绍？
　　三黄鸡：鼓手王秦以前是做小提琴的，后来去了德国，在握威（Warwick）公司学习乐器制作，现在自己开了一个手工作坊，给人定做贝司和吉他，并且修理乐器。他是北京迷笛音乐学校第一届学员，鼓如其人，细腻稳重悠远。
　　吉他手成盛是音乐编辑，精通电脑音乐制作，在公司里主要是做游戏音乐。他还开了一家琴行，业余时间教吉他和鼓。
　　贝司手刘四加是上海某高校德语教师。
　　我们乐队无所谓搞不搞专职摇滚，我们没有目标。
　　
　　shrock：你感觉上海的摇滚做的怎么样？能够做起来吗？和成都，西安，北京有什么差别？
　　三黄鸡：崔健已经说过了，上海没有摇滚。
　　　　　
　　shrock：对论谈彼此攻击和骂人的讽刺的挖苦的话要让它存在才会更有人气？还是要及时清理？需要真正的音乐交流还是让它变成乱谈，经常骂来骂去？
　　三黄鸡：不应该清理。我的话你可以当作是放屁，但是我的老师萨特的话你一定要听，存在就是合理的。不让骂人，大家岂不是都要压抑得变态了？
　　
　　shrock：你感觉上海的乐队最好的是什么？最差是什么，上海的地下乐队团结吗？你们喜欢那几个上海的地下乐队？
　　三黄鸡：音乐和艺术不需要团结。
　　最喜欢快乐弦乐队，几个妹妹身材不错，脸蛋也蛮好。
　　
　　shrock：乐队目前用什么设备？
　　三黄鸡：大名鼓、CRATE吉他箱和YAMAHA贝司箱。
　　
　　shrock：很多人说上海摇滚环境不好，到底环境那里不好？你们感觉要怎么样做会改变？
　　三黄鸡：我们觉得上海摇滚环境相当的好！
　　
　　shrock：你感觉上海喜欢摇滚和你们的音乐的观众多吗？
　　三黄鸡：你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让我好好想想，回家统计统计。
　　
　　shrock：你们喜欢一些国内外什么乐队，那些乐队对你们音乐产生影响？最后想对上海喜欢摇滚的朋友说些什么？
　　三黄鸡：喜欢秦腔、各种地方戏曲、江南丝竹、道教音乐和佛教音乐。
　　最后对上海摇青们说：再差的东西，如果是你自己，也很牛比；
　　再好的东西，如果是模仿来的，也是狗屎。 做你们自己！

前言：此文献给90年代那些投身摇滚或者喜爱摇滚的青年们，他们当中的多数人今天已经放弃了当初的摇滚信念，只有少部分人仍然固执地做着十年前的梦；有的人表面上仍在搞摇滚，而骨子里已经市井化了；有的人虽在做着其他事情，但他们已将摇滚的种子撒在了人生的异乡……

 

 

上    海    恋    人

 

 

一

 

在华东师大后门的一家小酒吧里，我和“病人”乐队进行了第一次演出。昏暗的小酒吧里挤满了人，大多是复旦和华东师大的学生，还有一些搞音乐或画画的人。那时候上海正流行NIRVANA，我们翻唱的几支歌都特别受欢迎。

“病人”是上海的一支老乐队，已经有一些自己的作品。他们原先是复旦大学生艺术团的成员，演出学校指定的爱国主义、健康向上的作品。在九二年学校大学生艺术节的晚会上，他们演出了一首六十年代的西方摇滚乐，结果还没唱几句，就被愤怒的校团委书记－－一个比他们大三四岁或四五岁的共产党员，在上千学生和几个校领导面前当众赶下了台。当然他们从此就与学校的排练室和乐器无缘了。后来听说这个团委书记公派到美国进修，一去不返。

九三年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们四个人都未参加国家分配，凑了点钱在复旦留学生宿舍的边上开了 “黑曲” 酒吧。  这可能是上海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酒吧，同时也是他们排练和演出的场所。“黑曲”这名字可能有些阴沉，其实他们都是很爽朗的人。只有在音乐响起的时候，他们才是痛苦的、悲伤的、绝望的。

这种痛苦、悲伤和绝望让“病人”赢得了不少女孩的欣赏。梁艺便是其中之一。她是中文系的才女，比“病人”低两届。

 

 

二

 

我是九六年夏天认识  “病人” 的。   那时我作为柏林自由大学汉学系的DAAD奖学金生刚到复旦不久，上海的一草一木、一点一滴都激荡着我的心。

确切地说，我只认识“病人”中的三个。主唱和节奏吉它肖勇，他是上海的嬉皮，喜欢穿花衬衫，演出的时候总是赤着脚。主音吉它李剑，他的灵感象他的人一样，清秀隽永。贝司SAINT总是笑咪咪的，似乎让人看一眼就知道了他的一切，以至于两年后我回到了德国才突然想起来，我还从未问过他的中文名字呢。他们的鼓手和一个法国女留学生结了婚，在法国乡下经营葡萄园，写信到上海说，他已经在法国“安享晚年”了。

我叫丹尼尔，原是柏林一个朋克乐队的鼓手，在上海的两年我是“病人”乐队的鼓手。

 

 

 

三

 

上海的夏天闷热难当。我们四个人汗流浃背，在“黑曲”巴掌大的地方里排练自己的作品。

留学生宿舍的东面有一所中学。中国实行市场经济之后，不少单位和学校都“破墙开店”，以获得经济效益。这所中学也沿着围墙搭了一排方格子状的简易房，出租出去开了饭店、酒吧或小百货店。一九九六年的上海，酒吧已经多如牛毛，其中一些因为有“小姐”的缘故，生意特别红火。“病人”的鼓手走后，其他三人勉强维持着“黑曲”，他们举办摇滚晚会、话剧演出、艺术展览或者诗歌朗诵，参加的对象主要是学生，没有什么消费能力，留学生虽然也经常光顾，但他们的消费能力根本无法和那些公款消费的官员和经济新贵族相比。而后者是不会来“黑曲”这种地方的。

突然门一响，进来三个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一个抱着一只长毛波斯小狗。她们朝我们点点头，径直走到吧台后面，从饮水机里倒了三杯纯净水，一边喝一边翻阅散在吧台上的《新民晚报》和几本日本音乐杂志。

排练的结束，周围的小饭店里已经坐满了吃饭的人。三个女孩建议去四川饭店吃饭。于是我们穿过一片飘着饭菜香味的居民区，到了五角场。菜辣得让我难以下咽，但他们几个人都若无其事。钱是其中一个因打扮过时而显得前卫的女孩付的。她就是梁艺，据说是中国新生代作家的代表之一。

我们回到“黑曲”后，一直坐到酒吧关门。

肖勇、李剑和SAINT在财经大学对门合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那一带有不少未售出的商品房，房产公司以低廉的价格临时出租。但是如果房子被人买下，房客得立即搬出。一些中国大学生不愿住在学校八个人一间的宿舍里，在这里组建了中国最早的“居住共同体”，在德国叫做“WG”。

我们七个人在那里看了一个录像，崔健的《北京杂种》。然后他们终于有了睡意，梁艺说摸牌决定谁和谁睡一起吧。大家都没异议。但有一个人得和狗睡一起。结果肖勇、李剑和SAINT各自和一个女孩进了自己的房间，我与那只可怜的波斯狗留在了客厅。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有一点酸涩，眼前老是浮现出梁艺那双纯情的眼睛。

 

 

四

 

北京一支著名的乐队出了专辑之后到上海开演唱会，我们被邀请一起参加演出，地点在淮海路上一家香港人开的迪厅。当晚的观众大多是那支北京乐队的歌迷，还有一些本打算来跳舞而略显失望的客人，他们焦急地等待着演出的结束。有不少客人则干脆一走了之。我们受到的冷遇与那支北京乐队造成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对我们漠然的观众当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梁艺。她的鼓掌和尖叫引来了许多讥笑的目光，但她若无其事，时而喊着我们几个人的名字。我听到她喊我“老丹”。

复旦是中国的名校，我的汉语课却无聊透顶。白天我蒙头大睡，晚上则在“黑曲”坐到凌晨。

在 “黑曲” 经常能碰到梁艺， 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都去那里是否是为了等她。我们渐渐熟悉了起来，终于有一天我邀请她去我的宿舍作客。

我们留学生宿舍有几个工作一丝不苟认真负责的门卫。他们一眼就看出梁艺不是留学生，从值班室里冲出来，将梁艺拖出了宿舍区的大门，并且说了一些她是妓女之类的话。梁艺坐在宿舍区墙外的灌木丛旁，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说，“老丹”，对不起，我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我是为自己的同胞感到耻辱，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耻辱。我告诉她，这没什么，我一如既往地深爱着上海，如果可能，我愿意一辈子都留在上海。

她突然笑了，说，那么你应该娶一个中国女孩。我半开玩笑地说，那么你就嫁给我吧。她一下子扑在我的怀里，我们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五

 

后来天开始下雨了。

上海的雨夜，凄迷得让人心醉。

 

 

 

六

 

我们喊了一辆大众出租车，驶往梁艺的住处。街上仍然有不少汽车，尾灯在雨雾中划出飘摇的曲线，荡曳着我的心。

路旁的大排挡都搭起了防雨棚，坐了不少吃夜宵的人，主要是深夜不归的年轻白领和在建筑工地上二十四小时轮流施工的外地民工。我在车里仿佛也闻到了炒面和小馄饨的香味。

南北高架上有两辆出租车撞在了一起，司机在车旁激烈地争吵着。

雨夜的上海，安静而又喧嚣。

梁艺在车上睡着了，靠着我的肩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睡得又香又沉，象个疲倦的孩子。

她住在龙华植物园附近，是那种老式的上海民居，黑瓦的房顶和漆成暗红色的门窗。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和一台音响，成堆的书和磁带、CD让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天空已经略微发白。梁艺问我困不困，我说不困。她说，那我们去植物园散散步吧。我点了点头。

植物园还未开门。我们找了一个早点摊，买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和两个糍饭糕，坐在长条板凳上吃得津津有味。街上渐渐热闹起来，行人、自行车和机动车交织在一起，混乱而又有序。脚步声、说话声、自行车铃声和汽车喇叭声汇成了上海动听的晨曲。我望着身旁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的梁艺，我望着身旁轻声细语地给我讲龙华旧事的梁艺，我突然感到，在德国的二十几年，我是多么地孤单和冷清。

“你看”，梁艺指着不远处的龙华古塔说，“它是我的‘上海恋人’”。

 

 

七

 

那以后的每个周末，我几乎都是在梁艺那里渡过的。

梁艺的母亲是到浙江插队的上海知青，与梁艺浙江籍的父亲结婚之后留在了当地。梁艺考大学的时候，按母亲的心愿到了上海，按自己的心愿进了复旦中文系。根据政策，她毕业后可以留在上海，但她为了抗议学校开除一名怀孕的女生，拒绝参加学校的分配，结果户口被打回了原籍。

其实梁艺并不认识那个女生。她认为“怀孕”的女生本应受到学校和政府的保护和帮助，因为“怀孕”而开除一名学生是违背人道的做法。她告诉我，中国有不少女大学生因为违反这一条规定而被学校开除了，她们被强迫改变了人生道路，许多人从此失去了一生的幸福。她希望以后成立一个组织，专门帮助这一类学生。

“可是一个人的青春和幸福能够重新找回来吗？”梁艺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和回忆。

“我爱复旦，我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岁月留在了复旦，我一声中最珍贵的许多东西留在了复旦。虽然复旦也给了我不少伤害和羞辱，但是我从中获得了一种力量和勇气。我意识到自己不能过一种平静、安逸的生活，我还要斗争。我的斗争就是我手中的笔。”

“我是同学当中最后一个离开复旦的，六月的上海火车站站台上洒下了我们无数送别的泪水。每年梅雨季节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毕业的那段时光。当我提着行李踏出复旦校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把所有的青春岁月都留在了身后，我再也不年轻了。”

“我从上海东北角的复旦搬到了西南角的龙华，是因为我们班级去烈士陵园扫墓的时候，我看到了龙华古塔，那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要住在这古塔的旁边。”

毕业之后，梁艺一心扑在了写作上。仅靠写作，她还无法维生，因为她的许多作品不符合宣传的需要，很少有出版社愿意为她冒险。有几家台湾的出版社愿意出版她的作品，可她认为“那里没有合适的土壤”。

梁艺的英文非常好，许多西方文学作品她读的都是原文。她给一些报刊杂志翻译文章，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

当别人问她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认真地说，因为她想出国，而我想留在中国。

她眼睛近视得比较厉害，背也微微有点驼，她穿的大部分衣服还是中学时买的。她经常故意显露自己的“不足”，而我认为这是她对生活的讽刺。她有时认真，有时随便；她有时安静，有时吵闹。在种种表面之下，她的魅力象广阔的天空，象无边的海洋，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深深地被她吸引着。如果汉语里有一个词能形容我对她的爱，那就是“刻骨铭心”。

其实我们俩从未提起过“爱”这个字眼，还有“温馨”、“甜蜜”、“柔情”之类的词汇。它们对梁艺来说，是语言的弱者。玫瑰、时尚、午后咖啡、生日聚会，这些东西都于梁艺的生活无缘。每当有人在她面前称自己为“另类”或“非主流”，她都会笑得弯下腰。

 

 

 

八

 

九七年夏天，跟我一起来上海的德国同学都回国了。我找了个理由，将奖学金延长了一年。其实我的奖学金基本上都被我在“黑曲”喝了啤酒，而我的汉语也大多是在那里学的。

梁艺去了香港，参加那里的一个文学研讨会，我和“病人”则忙于各种地下摇滚演出。我称它们为“地下”，是因为这些演出都没有报酬，不带商业色彩。肖勇他们从财大对门搬到了五角场以北的中原地区，那一带几乎全是新居民楼，偶尔能见到几幢汪精卫政府留下的老房子。

每次演出都能认识一些女孩子，有大学生、公司职员和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教师，也有欧美来的留学生，肖勇他们的新居变成了“爱的乐园”。有时大家海阔天空神聊一番，有时一句话也不说，他们三人就和那些女孩子进了自己的房间。客厅是属于我的，但我总是让那些留在客厅里的女孩子们失望，她们怀疑我有什么问题，给我起了个讽刺性的外号－－花花公子。

在中原的时候， 我这个 “花花公子” 主要是靠一堆盗版光盘来打发时间的。有时我只是坐在播放着VCD的电视机前，抽着“凤凰”牌香烟，喝着“上海”牌啤酒，对于演的是什么内容，我一无所知，也漠不关心。

梁艺终于回到了上海。我是在“黑曲”碰到她的。

 

 

九

 

九七年秋天到九八年夏天，我们游历了许多地方。

苏州的寒山寺，杭州的西子湖，镇江的北固山，绍兴的青藤书屋。每一个地方都联系着数不清的诗词文章，我们俩仿佛漫行在几千年的历史之中。

在九华山，我们看到了成群的寺庙僧院，成群的善男信女，梁艺带着我吃遍了每一家素斋馆的罗汉面。在歙县，人们正在拆一段古城墙，准备盖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梁艺坐在许国牌坊下面，久久没有出声。在黄山的光明顶，她滔滔不绝地给我讲金庸的《倚天屠龙记》。 在南昌的藤王阁， 她动情地给我念“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黟县的明清民居，武汉的黄鹤楼，迷雾浓锁的山城重庆，冰封千里的雪城哈尔滨……，东西南北，洒下了我们无数的欢笑和泪水。

上海周围的水乡古镇，是我们周末常去的地方。

一个细雨蒙蒙的星期天，我们徒步去了周庄和同里。暮春的江南，田野里开满了大片黄色的油菜花。我们浑身淋得湿透，脚上磨起了无数的水泡。

而夏天终于到了。

在华东师大后门的一家酒吧里，我和“病人”进行了最后一次演出。

两年的时间里  ，  我们共排练了十六首歌。  它们记录了我们两年里的生活，记录了上海两年里的变化。热闹的观众群里，我一眼看到了梁艺。她站在前排的角落，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肖勇几次唱走了调 。  不太喜欢表现自己的李剑反常地弹起了大段快速的SOLO。只有SAINT的贝司还象往常那么凝重，平稳地托着整个乐队。我感觉自己象一台机器，手脚僵硬而机械。在上海两年的生活，象静止的相片，一幅一幅在我眼前闪过：复旦的草坪和大理石毛主席像，五角场的小饭店，外语学院的圣诞舞会，同济的学生食堂，外滩的群众演出，人民广场的喷水池，瑞金路上参天的法国梧桐树，淮海路上的时髦男女，华东师大的丽娃河，徐家汇的天主教堂，夕阳下龙华古塔被染得一片通红……我的耳旁又响起了人流声和车流声，我又闻到了豆浆和油条的味道。

鼓点和音符，象夏日午后的雷雨，一阵阵地倾泻在我的心头。

 

 

十

 

回到柏林之后，我和梁艺从未打过电话，也没通过信。

夜里我常常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抽纸卷的烟，慢慢地喝着啤酒。

偶尔从朋友那里能听到一些梁艺的消息：她的某篇作品又引起了中国文坛的轰动；某个西方国家给她提供奖学金，被她拒绝了……

九九年的冬天 ， 柏林下了几场雪。 一个在上海认识的中国朋友来柏林看我，顺便捎来了梁艺送给我的她刚发表的长篇小说。白色的封面上是梁艺垂着眼睛的照片，龙华古塔孤独地矗立在她的身后。封面的右上角印着四个粗体黑字－－“上海恋人”。

隐隐约约， 我仿佛又听到一种声音， 闻到一种味道， 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如果那个夏天

我不送你去浦东国际机场

那么今天

我一定早已将你遗忘